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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王储的玩偶(四)

犯罪日历 | 作者:埃勒里·奎因 | 更新时间:2019-06-24 18: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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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埃勒里,”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妮奇发现说话的是她自己,“那是维利警佐呀。”
 
  “不是维利,妮奇!当维利在两点钟之前出去解手的时候,科摩斯袭击了他!是科摩斯穿着维利的圣诞老人服返回来,戴着维利的面具!科摩斯整个下午都在这个平台上!”他从邦德林律师手里夺过那个王储,“复制品……!一定是他干的,是他干的。”
 
  “但奎因先生,”邦德林律师小声说,“他的声音。他和我们说话……是维利警佐的声音。”
 
  “是啊,埃勒里,”妮奇听见她自己说。
 
  “我昨天告诉过你们科摩斯是一个模仿大家,妮奇。法伯中尉!法伯还在不在这里?”
 
  那位珠宝专家在远处正打着哈欠,摇了摇头好像使脑袋清醒了一下,拖着脚走进围墙里面。
 
  “中尉,”埃勒里用一种奇怪的口气说,“检查一下这个钻石……我是说,这是钻石吗?”
 
  奎因警官将手从他的脸上拿开并声音粗哑地说:“对,格里?”
 
  法伯中尉再次用一只眼戴着放大镜:“你们说这个呀。这是富铅晶质玻璃——”
 
  “是什么?”警官可怜地说。
 
  “富铅晶质玻璃,警官——铅玻璃——膏胶。复制得非常漂亮——从没见过复制得这么好的活。”
 
  “把那个圣诞老人给我带来,”奎因警官小声说。
 
  圣诞老人在十几个警察的簇拥下不停地挣扎着,红外套已经被扯掉了,红裤子也掉在了脚脖子上,只是脸上粘着的胡须面罩还依旧戴着呢。
 
  “我告诉你们,”他嚎叫道,“我是汤姆·维利!把面具拿掉——就该清楚了吧!”
 
  “那很好,”海戈斯托姆警员吼道,试图扭断他们的俘虏的胳膊,“就让老警官拿吧。”
 
  “抓着他,”警官小声说,手像一条眼镜蛇猛扑过去,一把扯开了桑塔的脸。
 
  确实是维利警佐。
 
  “怎么,是维利,”警官有些疑惑地说。
 
  “我告诉你们一千遍了,”警佐说,将他毛茸茸的胳膊叉在毛茸茸的胸前,“刚才是哪个混蛋扭了我的胳膊?”然后他说,“啊呀,我的裤子!”波特小姐优雅地转过身,海戈斯托姆谦逊地弯腰提起维利警佐的裤子。
 
  “这没关系,”一个冷淡、遥远的声音说。
 
  ——是大师自己。
 
  “什么?”维利警佐说,充满敌意地。
 
  “维利,你两点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没有遭到袭击吗?”
 
  “看我像是能被袭击的那种人吗?”
 
  “你真出去吃饭了?一个人?”
 
  “吃得真不怎么样。”
 
  “这里整个下午和那些玩偶在一起的是你吗?”
 
  “没别人呀,大师。现在,朋友们,快让我走。这都怎么回事?小心我发脾气。”
 
  总部的好几名警察都卿卿喳喳地议论着,维利警佐一言不发。理查德·奎因警官发话了。
 
  “埃勒里,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大师回答道,“你把我也问住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夜晚,奎因父子坐在自家纽约公寓里的起居室里,凄惨地凝视着昏暗的炉火。屋里虽然摆放了一棵圣诞树,但没有人唱法拉歌。波特小姐和维利警佐陪伴着他们,大家都很不舒服。
 
  没有颂歌,只有沉默。连九泉之下的基西里娅·伊普森也在恸哭。这下子可全完了,小王子不能给孤儿们造福,而是被一个家伙拿走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西北风不能当饭吃。《塔木德经》上说,说话太多就是犯罪,同时也在浪费自己的呼吸。现在家里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了。
 
  事实一:警察局总部的杰尤尼莫·法伯中尉在王储的玩偶被运到封闭的神殿之前检查过那个镶在王冠上的钻石。法伯中尉断言钻石是真的,不是一块普通的钻石,价值十万多美元。
 
  问:法伯中尉说谎了吗?
 
  答:第一,法伯中尉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诚实的人;第二,他为人清廉。基于以上两点,理查德·奎因警官激动地保证说他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担保。
 
  问:法伯中尉有没有搞措?
 
  答:法伯中尉是全国著名的宝石专家。应当肯定他能够从玻璃里面挑出钻石。
 
  问:那人一定是法伯中尉吗?
 
  答:奎因警官可以确定,他绝对是法伯中尉而不是假冒。
 
  结论:那个玩偶在那天早上纳什商场开门之前经法伯中尉检验过,王冠上面的钻石确实是真的没错。而经过检验的玩偶是由埃勒里亲手拿过那个玻璃墙封闭的展台,并安放在可靠的维利警佐双脚之间的。
 
  事实二:那么窃贼用一个复制品调换玩偶的时间就应当是在展出之后,特别是在放进壁龛到发现成了假的这段时间内。但这期间除了扮作圣诞老人的托马斯·维利警佐外,没有人,无论是男是女,成人还是小孩,曾经进入那个封闭的展室。
 
  问:会不会是维利警佐找机会调换了玩偶,并将那个真的藏在他的圣诞老人服装下面带出去藏在了什么地方,或者把它转手交给了科摩斯或科摩斯的同伙呢?
 
  答:……(维利警佐的答复,删节。——编者)
 
  证据:几十个经过特训的警察可以证明,奎因父子、波特小姐和邦德林律师也都可以证明,维利警佐从没有在任何时间碰过那个玩偶。
 
  结论:维利警佐没有也不可能偷走那个王储的玩偶。
 
  事实三:所有负责看护玩偶的人都发誓他们在整个展览期间都没有过任何闪失;绝对没有任何东西——人或机械——在玻璃墙里面或外面碰过那个玩偶。
 
  问:人这种东西往往是脆弱的,那些发过誓的人有可能出错吗?他们的注意力可能由于疲劳、厌倦等等而走神吗?
 
  答:是的,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时由现这种情况。在两次运送玩偶期间,埃勒里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它而且可以确信没有任何东西接近或者威胁过它。
 
  事实四:尽管有上述事实为前提,但就在一天结束时他们发现真的王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复制品。
 
  “这简直是绝顶的难以想象的聪明。”埃勒里最后说,“一流的错觉。当然,是一个错觉——”
 
  “魔法。”警官呻吟道。
 
  “集体催眠术。”妮奇建议道。
 
  “障眼法。”警佐咆哮道。
 
  两个小时后埃勒里又开始说话了。
 
  “科摩斯之所以能够用一个毫无价值的复制品来调换王储的玩偶,”他喃喃低语道,“说明他事先已经仔细地研究过这个世界驰名的玩偶,也照过相……他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调换是怎么实现的呢?是怎么?怎么?”
 
  “这个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警佐说。
 
  “子夜的钟声响了,”妮奇叹息道,“但不是为了我们。”
 
  就在他们猛然醒悟的时候,塞内加称之为真理之父的时间,已经跨过了圣诞节的门槛。妮奇看上去有些受惊的样子,当那首表现旧时光荣的颂歌清楚地从外面传来,埃勒里的眼里发出了一道亮光,使他扭曲的面孔得到美化,他此时平静地坐在那儿,大概是终于有了答案。他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昂起了高贵的头,开心地笑了。
 
  “嘿,”维利警佐说,凝视着。
 
  “儿子,”奎因警官开始说,从他的摇椅里半站起来。这时电话铃响了。
 
  “真妙啊!”埃勒里大喊道,“噢,太巧妙了!科摩斯怎么调换的,啊?妮奇——”
 
  “是找你的,”妮奇说,将电话听筒递给他,“对方说是‘科摩斯’。你问我?为什么不问他呢?”
 
  “科摩斯?”警官小声说,抖了一下。
 
  “科摩斯?”警佐困惑地回应道。
 
  “科摩斯?”埃勒里热心地说,“你好啊。真棒!祝贺你了。”
 
  “啊,谢谢,”那个熟悉的深沉而空洞的声音说,“我打电话是对昨天的事表示我的感谢,并祝你过一个最快乐的圣诞节。”
 
  “你一定过得非常快乐,我相信。”
 
  “我成功了,”科摩斯愉快地说。
 
  “可那些孤儿呢?”
 
  “我向他们致以良好的祝愿。但我不多耽搁你了,埃勒里。去你家公寓门口看看蹭鞋垫,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圣诞礼物,还有科摩斯的致意。你能替我向奎因警官和邦德林律师问好吗?”
 
  埃勒里挂了电话,微笑着。
 
  在门口的蹭鞋垫上他发现了真正的王储玩偶,完好无损,但只有一个不足挂齿的细节:那个金王冠上的钻石没有了。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埃勒里一边吃着牛肉三明治一边说,“其实是一个大错觉。一件贵重东西被放在谁都进不去的地方,外面由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秘密警察守护着,他们的为人都十分可靠,个个具有鹰一样敏锐的眼睛。所看护的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可以保证没有人或者任何别的东西碰过它。然而,就在整个危险期过去之后,那东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了——被换成一个毫无价值的复制品。真妙,真是妙不可言。简直难以想象。实际上,这里面是有疑点的——就像所有戏法一样——只要找到窍门,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这就是不要在乎它的奇妙,只注重事实——这一点我自己开始也没有做到。一旦找到突破口,所谓奇妙性也就一目了然了。
 
  “事实是什么呢?”埃勒里吃了一口萝卜泡菜继续说,“事实是那个玩偶从被放在展台上到发现被盗窃这段时间,它没有被碰过。所以它不可能是在这期间被偷走的。这样的话,王储就只能是在这段时间以外被盗走的。
 
  “在这段时间之前吗?不。东西是我亲手放在玻璃围墙里面的,当时除了我再没有别人碰过它,你们一定还记得,甚至连法伯中尉也没有碰过。所以那个小王子就一定是在这段时间之后被偷走的。”
 
  埃勒里挥舞着半截泡菜:“在展览结束到法伯中尉宣布钻石假冒之前,”他郑重询问道,“除我之外,谁还碰过那个玩偶?只有一个人。”
 
  警官和警佐交换了一下迷惑的眼色,妮奇看上去很茫然。
 
  “啊,邦德林先生,”妮奇说,“不能把他算上。”
 
  “应该把他算上,妮奇,”埃勒里说,伸手蘸了点芥末,“因为事实恰恰是邦德林在那个时候偷走了小王子。”
 
  “邦德林!”警官脸色发白。
 
  “我没明白,”维利警佐抱怨道。
 
  “埃勒里,你一定搞错了,”妮奇说,“邦德林先生从平台上拿起那个玩偶的时候,东西已经被调换过了。他拿起的是那个毫无价值的复制品。”
 
  “这就是,”埃勒里说着又拿起一个三明治,“他的错觉的焦点的焦点。我们怎么知道他拿起的是那个毫无价值的复制品呢?对呀,是他这么说的。就这么简单,对吗?他这么说,我们就信了,把他没有根据的话当成了真理。”
 
  “这就对了!”他父亲咕哝道,“我们实际上过了几分钟后才检查的那个玩偶。”
 
  “的确,”埃勒里一边嚼着饭一边大声说,“当时有过那么一小会儿美妙的混乱,这一点邦德林事先就估计到了。就在我大声叫那些小伙子们去追圣诞老人时,我的意思是说,维利警佐,警察们一时有些走神。你,爸爸,当时也气昏了。妮奇看上去就像知道房顶要塌下来一般。当时有几个便衣跑出去了,别的在原地乱转。因此我就做出了一个令人兴奋的解释。这时,谁都没有注视邦德林手里的真玩偶,因为大家都认为那是一件复制品,而邦德林则有机会毫不慌张地将它装进自己的一个大衣口袋,并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他一直装在里面的毫不值钱的复制品。当我转身面对他的时候,他手里拿的就已经是那个复制品了。他的错觉就完成了。”
 
  “我知道,”埃勒里干巴巴地说,“这种事都有被识破的时候。这便是魔术师严守秘密的原因。法国那位把自己的妻子从桌顶上变没了的魔术师,一旦那个让他妻子掉下去的圈套门被人识破,也会经历同样的难堪。一个好的诡计,就像是一个好女人,留在黑暗中最好。警佐,再来一个三明治。”
 
  “你看上去就像在吃圣诞早餐,”警佐说着伸出了手,然后他又停了下来说,“那邦德林,”摇了摇头。
 
  “既然我们现在知道是邦德林就好办了,”警官说,他已经有点恢复过来了,“钻石一定能找回来。他还没时间处理呢。我只需要给市中心一阵嗡嗡声——”
 
  “等等,爸爸,”埃勒里说。
 
  “等什么?”
 
  “你打算放狗去咬谁?”
 
  “什么?”
 
  “你准备给总部打电话怎么说?要去抓谁?”
 
  警官感到有点头疼:“哎呀——,你不是说邦德林吗?”
 
  “也许用他的化名更好些。”
 
  “化名?”妮奇说,“他有化名吗?”
 
  “什么化名,儿子?”
 
  “科摩斯。”
 
  “科摩斯!”
 
  “科摩斯?”
 
  “科摩斯。”
 
  “噢,这不可能,”妮奇说着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点咖啡,“邦德林整天都和我们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是科摩斯呢?——科摩斯不是到处在扮演不同的角色吗?……在银行前面给我写条字的圣诞老人,绑架那个小孩的老头,抢夺拉弗蒂太太钱包的大胡子胖男人。”
 
  “对呀,”警佐说,“怎么?”
 
  “这些错觉一时很难抹掉,”埃勒里说,“几分钟以前科摩斯不是还给我打电话就这件事嘲弄我吗?科摩斯不是说他已经将那个偷走的小王子——但钻石没了——放在了我家门口的赠脚垫上了吗?所以科摩斯就是邦德林。”
 
  “我告诉过你们科摩斯没有很好的理由绝不会做任何事,”埃勒里说,“为什么‘科摩斯’告诉‘邦德林’他要偷走王储的玩偶呢?邦德林告诉我们这件事,是要我们相信他和科摩斯是两个不同的人。他是要我们盯着科摩斯而忽视邦德林。在实施这一行动的战略战术上,邦德林在一天之内给我们提供了三个‘科摩斯’出现——显然,那都是他的同伙。
 
  “是的,”埃勒里说,“我想,爸爸,你会发现你花五年时间试图抓获的那个大窃贼原来竟是一名令人尊敬的不动产律师,喜欢在夜里穿上轻便鞋打着黑灯笼满足他的偷盗怪癖。现在他将不得不为此去做囚犯,换来一个号码和一扇有格子的门。对,对了,这事发生在这样的时候是最恰当不过了,有一句美国的老谚语说,魔鬼用律师的舌头做他的圣诞节馅饼。妮奇,再递给我一个三明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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