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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相(三)

半途之屋 | 作者:埃勒里·奎因 | 更新时间:2019-06-15 21: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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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勒里叹了口气说:“如果抽的是香烟的话呢,六根火柴就会有六个烟头,香烟很少需要用一根以上的火柴来点燃。六根火柴,还都燃烧的差不多了,说明抽了好多支香烟。很好,那么吸烟的人把这些烟头弄到哪儿去了呢?我们知道凶手是把盘子用作烟灰缸,因为安德丽亚在里面发现了六根火柴。那凶手不会把烟头也丢在里面吗?但是安德丽亚没有看到盘子里面有烟头或烟灰。这时候,凶手并没有估计到会有人来打扰,所以也没有理由把烟头藏到别的地方去。如果凶手是在安德丽亚到来之前抽过香烟,那么烟头应该在桌子上的盘子里,或者是地毯上、壁炉里,再不然就是在屋外的窗子底下。但是,盘子里边没有这些东西。屋子的地毯上或是任何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一点烟头和烟灰的痕迹,甚至连一根烟丝也没有。如果有人用脚把香烟踩灭的话,地毯上会有烧焦的痕迹。甚至如果凶手这样把烟头踩灭后,再把烟头和烟灰扔到外面的话,也是会留下痕迹的。至于屋子外面窗子底下的地方,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我刚才也说过,屋子外面除了金鲍尔之外,没有任何人的足迹。说明凶手不可能把烟头和烟灰扔到窗外,然后在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那么经过这样的分析,已经很清楚了。尽管凶手在安德丽亚来之前曾经吸过烟,但绝对不是香烟。那只可能是,”埃勒里耸耸肩说,“雪茄或者烟斗。”
 
  “而且很明显,雪茄也会留下烟灰,可能没有烟头。因为对于香烟的烟灰的分析同样适用于雪茄的烟灰,所以这种可能性也可以排除。另一方面,烟斗就根本不会留下烟灰,除非把它倒过来磕,这样好像没有必要。除此之外,陆续使用了六根火柴也符合抽烟斗的特点。烟斗经常会熄灭,需要重新点燃。然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它限定在烟斗或是雪茄的范围。只要把香烟排除在外就可以了。”
 
  波林杰说:“是的,是的,当然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显而易见,如果凶手抽雪茄或者烟斗,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个男人!”
 
  “漂亮。”梅南德法官衷心地点了点头,“相当有道理。按照这样的推理,女人自然就被排除了。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凶手是个女人。”
 
  “那么所有的证据,”埃勒里反驳道,“都是错误的。如果你要靠逻辑推理破案,就一定要有论据支持它,否则就将陷于猜测。由我们刚才的推论,凶手被指为男人,而证据显示是一个女人。那么证据要么是被误导,要么根本就是假的。证据说犯罪的人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而我们的推理说:不,凶手是个男人,那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打扮成一个女人,而且面纱也就成为他为了掩饰一些无法改变的男性特征的重要证据。”
 
  “事实上,我越仔细研究我的推论,就越坚信它是正确的。至少还有一个小小的细节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证实凶手的性别,就是由这个小小的细节产生了最令人震惊的发现。”
 
  “那是什么呢?”法官忍不住问道。
 
  “这一奇怪的现象就是没有使用口红。”埃勒里笑着说。
 
  他们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波林杰用手托着下巴说:“没有使用口红?天哪,奎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多谢夸奖。当然,这能算是证据吗?我们知道这个凶手,我们先假定是个女人,需要马上给安德丽亚写一张字条。我们也知道在那个屋子里没有任何普通的书写工具——关于这一点我后边会解释——所以‘她’就用烧焦的软木塞来写字。很麻烦的过程,是不是?那么,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每一个女人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带着简单的书写工具?那就是口红!如果‘她’只需打开包,取出口红就能写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烧那个软木塞呢?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她’没有使用口红的概念。这也就说明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女人,是个男人。”
 
  “好,那么假设‘她’真的是个女人,而又碰巧没带口红呢?”梅南德法官争辩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非常正确,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但是安德丽亚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安德丽亚没有带包吗?安德丽亚,一个真正的女人,没有带着女人最基本的武器——口红吗?根本不用说,她当然带了。那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打开安德丽亚的皮包用她的口红来写呢?答案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而任何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都会想到的。所以从心理学的分析显示凶手还是一个男人。”
 
  “但是如果用口红的话,以现代的科技水平,”波林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可以追查到化学成份。”
 
  “是吗?那很好。那么为什么凶手不能用安德丽亚的口红呢?如果可以追查的话,也只能追查到安德丽亚,而不是凶手本人。不,不,不管你怎么想,在这一点上从心理学的角度都能证明凶手是一个假扮女人的男人。现在,我们知道了凶手的两个特征:一、他是一个男人;二、他抽烟,而且极有可能是烟斗。”
 
  “精彩,漂亮。”法官又开始称赞他。
 
  “那么,”埃勒里接着说,“既然用了火柴就不能不提到火柴包。我特别问过安德丽亚她是否能记起那天在桌子上看到过火柴包。当然,凶手也可能把火柴包放在他的衣袋里,但是他也可能不这么做。我们记得当晚安德丽亚的出现完全是出乎凶手意料的,而且她正好是在他行凶之后进来,凶手还没来得及整理现场。是的,安德丽亚说过她想起曾经看到在装着六根火柴棒的盘子旁边,有一个合上的火柴包。太棒了!这给了我最后的线索。”
 
  “我得承认,”法官有些遗憾地说,“我一点没看出来。”
 
  “那可能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当安德丽亚苏醒过来的时候,火柴包不见了。那么,如果它不见了的话,一定是凶手把它拿走的。为什么?”
 
  比尔幸福的脸上有一种很感兴趣的神情:“为什么不呢,埃勒里?抽烟的人经常会这样做。尤其是抽烟斗的人,他们经常用光自己的火柴,所以会用完立即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对极了,”埃勒里说,“但是还有重要的一点,我的朋友。把它放回自己的口袋说明里面还有火柴,对吗?”
 
  “当然了!”
 
  “但是,你看,”埃勒里耐心地说,“凶手第一次用的那包火柴包里已经没有剩下一根火柴了。”
 
  “等一下,年青人,”法官连忙打断他,“我看这事有点离奇。你凭什么得出这么不寻常的结论呢?”
 
  “这很简单。盘子里一共发现了多少根火柴棒?我是指所有的,不管是吸烟用的还是烧软木塞用的?”
 
  “我记得应该是20根吧。”
 
  “那么一般常见的火柴包里会有几根火柴呢?”
 
  “20根。”
 
  “这就对了。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那天晚上凶手在小屋里用光了至少一包火柴。如果凶手不是打开一包没用过的新的火柴,而是,比如说已经用过一半,还剩下10根的火柴包。他要用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20根火柴,肯定会再拿出一包。那么第一个火柴包已经是空的了……好啦,这个火柴包已经空了,可凶手还是把它带走了。为什么?要知道。一般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当你把火柴用完之后,你一定会把火柴包扔掉。”
 
  “普通的人,可能会这样,”波林杰反驳道,“但是你忘了这是一个在凶杀案现场的凶手,奎因。他之所以把一包空的火柴包带走可能只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
 
  “说的好,”埃勒里狡猾地一笑,“为了不留下线索。但是一包普通的火柴会留下什么线索呢,波林杰?这个东西到处都有啊。你可能会说因为制造厂商和上面印的广告上的地址,凶手可能会认为这可以追踪到他是从哪儿来的或者他最近的活动范围。这个论点是站不住脚的,你不可能从火柴包上面广告的地址得出结论。在纽约,你可能会得到阿克隆、坦帕甚至是利文斯维尔出品的火柴。我在买香烟或烟丝的时候赠送的火柴最远的有旧金山的。不,不对。凶手把火柴包拿走的原因不是火柴包上面印着的广告。”埃勒里停顿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拿走了。为什么?他怕留下火柴包会留下什么线索?肯定会是个线索,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一定会带着我们找到他——一个能辨别出他的身份的线索。”
 
  法官和检察官严肃地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现在,请不要忘记这一点。从一开始,凶手就害怕安德丽亚在凶杀案现场看到了对他不利的东西。不会是他的脸或是身材,他从后面袭击她,所以她没有机会看到攻击她的人。那他一定是认为安德丽亚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在犯罪现场从容不迫,作案之后还吸烟,那么困难地去写那个字条,在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又给她发了恐吓的电报,就在上星期六,他还更巧妙地警告了她。这是因为他感觉到,我们的追踪离他越来越近了。这些事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但是他还是要冒被发现的危险。而且,他不断地警告安德丽亚要保持沉默。为什么?为什么?她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以为她看到了什么,让他如此紧张?只有可能是那个被他拿走的火柴包,因为安德丽亚在被击中头部之前,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六根火柴。”
 
  “但是我们还在寻找他非要带走火柴包的原因。只有一个行得通的原因。这个火柴包是合上的,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放在桌子上会被全部看到。那么这个火柴包烦恼他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和火柴包的外表是有关系的。他是害怕安德丽亚会认出这个火柴包是属于他的吗?这好像也不合情理,人们一般不大可能凭着纸火柴包就能‘认出’是属于谁的,即使是这个人习惯使用某一种火柴。那么只有可能是火柴包外面印有一种标记,确切地说可能是一种字母组合。安德丽亚如果看到它,可能马上就会联想到这个人。”
 
  “这真是有趣,所以这一切,”安德丽亚说,“可是想一想……”
 
  “最讽刺的就是,”埃勒里笑着说,“安德丽亚根本就不记得纸火柴包的外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她看到了,但是并没有在脑海中留下印象,因为她当时很害怕。那天当我安排了那场戏模拟星期六的晚上,在我对她向我所推理的方向引导时,才使她回忆起来。那时是她第一次想起来。但是凶手不会冒险地认为她没看见,毕竟他看到了她曾经紧紧地盯着那张桌子。他一刻也没有怀疑过安德丽亚已经认出了火柴包上面的标记,从而知道了凶手的身份。”
 
  “那么现在我就又知道了凶手的一个特征。他是一个男人,抽烟斗。他用的火柴在外面有某种能辨别出他的身份的标记。”
 
  埃勒里点起了一支香烟。梅南德法官说:“真是太出色了。但是应该不是全部吧?我还看不出……”
 
  “全部?绝对不是。这只是整条锁链中的第一个环节。第二个就来自那个烧焦的软木塞。我曾经证明过如果凶手是把它用作书写工具,那么很显然他认为手边没有更有效的书写工具。我之所以说是他认为,是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想到用口红。这说明他自己本人当时没有带着钢笔或铅笔。还记得吗,要写字条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或者是他带了钢笔或铅笔,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愿意使用。”
 
  埃勒里又停了一下:“波林杰,你还记得我对这个凶杀案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当时,我指出你不知道应该说是谁被杀了——金鲍尔还是威尔逊?”
 
  波林杰苦笑着说:“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这将对这个案子起到关键的作用。”
 
  “这一点是多么关键甚至连我当时都没有想到,它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即被害人是以什么身份被杀的,就无法进行最终的判断。因为通过它,我们才能找到凶手最为明显的特性。不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凶手的模样永远是模糊,而且是没有意义的。我无法完整地描述出它的重要性。”
 
  “你已经使它听起来很不寻常了。”法官说。
 
  “事实证明这对凶手来说的确是很不寻常的。”埃勒里回答说,“好了,被害人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被杀害的呢——金鲍尔还是威尔逊?我现在马上就回答这个问题。”
 
  “听我说:既然凶手杀了被害人,又要嫁祸给露西·威尔逊,那么他一定知道警方肯定会相信露西有足够的动机。因为没有人会陷害一个无辜的人,在他不知道这个人有可以令人相信的动机的情况下。而露西只是被害人的妻子这个事实,不足以构成可以对她进行诬陷的动机。”
 
  “好,那么露西·威尔逊的‘动机’是什么呢?在实际的法庭审理中,归于她的犯罪动机是什么?我们这里这位聪明的朋友指出:一、她可能在作案前就了解到约瑟夫·威尔逊其实就是约瑟夫·肯特·金鲍尔,他隐瞒了真实的身份和生活,欺骗了她十年,这可能会使她转爱成恨;二、他的死可以使她得到100万美元。”
 
  “这些,就成为了她的动机——不会再有别的了,因为她和威尔逊过着理想的家庭生活。但是,凶手能够看到露西的这些动机说明凶手知道他们。他知道约瑟夫·威尔逊其实就是约瑟夫·肯特·金鲍尔;他知道约瑟夫·威尔逊一死,露西·威尔逊就能得到约瑟夫·肯特·金鲍尔100万美元的人寿保险。”
 
  “知道这两件事的凶手,一定是不知如何得知了被害者既是金鲍尔又是威尔逊,也知道他已经过了好几年双重身份的生活。”
 
  “但是如果凶手知道被害人过着双重身份的生活,他也知道他杀的不仅仅是约瑟夫·肯特·金鲍尔,也不仅仅是约瑟夫·威尔逊,而是他们俩。那么这个人就不是以任何一种单独的身份被杀的,而是同时以这两种身份被杀害的。至于这一点如何重要,我想留给你们来判断。”
 
  “恐怕还得留给你来判断。”波林杰笑着说。
 
  “哼!如果杀害了金鲍尔-威尔逊这个双重身份的人的凶手,知道他杀的是金鲍尔-威尔逊。那么不可避免的问题是:他是如何知道他的双重生活的?他怎么会既认识纽约上流社会的金鲍尔,又认识费城的流动小贩威尔逊呢?几年来,金鲍尔一直小心谨慎地隐藏着他的双重生活这个秘密;几年来,金鲍尔显然没有出过错,引起过怀疑;而且威尔逊也在同样的时间里保守了他的金鲍尔这个身份的秘密。根据比尔在凶杀案发生当晚对我和德琼说过的话,威尔逊曾经告诉过比尔没有人知晓那个小屋的存在。然而,凶手选择了这个半途之屋作为杀害他的场所。是的,金鲍尔的确打算在那天晚上向比尔和安德丽亚透露他的秘密,但是他还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就被谋杀了。如果他也打算告诉给第三个人,他当然会在那天晚上之后才告诉那个人。可是凶手却知道整个故事,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问题。”法官点了点头。
 
  “它也有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埃勒里慢吞吞地说。
 
  “但是他会不会只是出于偶然,”坐在沙发上的比尔问,“才知道整个故事的呢?”
 
  “这种可能性,当然是有的。但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金鲍尔,据我们所知,从未放松过警惕。如果说那两封电报偶然落入了凶手的手中,那也只能泄露半途之屋的位置——我真是喜欢这个叫法!但是凶手要是只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的话,好像是不够的。他一定在发电报那天——也就是金鲍尔被杀害那天之前就知道了金鲍尔的秘密、他不但知道半途之屋的位置,还知道金鲍尔真正的妻子是谁,在哪儿住,她的特征和背景;他还要有时间来策划他的杀人计划,找到露西的车,了解她星期六晚上一个人看电影的习惯,才能因为她缺乏不在现场的时间证明而陷害她。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不是一天,可能要超过一周,如果他必须秘密地进行调查的话。不,比尔,很难说这是个意外的发现。”
 
  “那是怎么样的呢?”波林杰大声说。
 
  “怎么样?凶手只有一个方法才能知道这些的,这么简单,我不可能忽略。既然从逻辑上不能完全消除凶手对金鲍尔双重生活的偶然发现,我们就先抛开这一有可能的实际存在。金鲍尔就是在他决定面对现实,而准备把他双重生活的实情告诉他双方家庭的代表之后不久,才被杀害的。如果你认为他忏悔的第一步就是把他的保险受益人由他的重婚的妻子杰西卡改成真正的妻子露西,那么这也太过巧合了。你不明白吗?他的双重生活有了记录——九项记录,可以这么说:新的受益人的名字和地址以及更改过的八项保险条款!于是,紧接着这些记录,他就被谋杀了。我怎么能不怀疑凶手就是以这种方法得知金鲍尔就是威尔逊的,或者威尔逊就是金鲍尔呢?任何知道此项变动,或者看过保险单的人,都有可能去调查,通过保险单上的名字和地址了解到这个秘密,跟踪金鲍尔停留在半途之屋,而且在两星期之内发现所有需要的东西,来计划这起谋杀案并暗示露西就是凶手。”
 
  露西轻轻地哭泣着,安德丽亚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那么现在,”埃勒里说,“我已经可以完整地描绘出凶手的模样。我会把他的特征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1.凶手是个男人。
 
  2.凶手是个抽烟的人,很可能抽的是烟斗,而且可以肯定他的烟瘾很大。因为只有沉溺于烟草的人才会在谋杀现场等待被害人时,还一定要抽烟。
 
  3.在作案的时候,凶手带着有类似徽标之类可以辨别身份的纸包火柴。
 
  4.凶手对金鲍尔和威尔逊夫人都有犯罪动机。
 
  5.凶手随身没有携带书写工具,或者是不想使用,以免会追查到他。
 
  6.凶手极有可能是来自金鲍尔这边的人——他蓄意陷害露西可以说明这一点。
 
  7.凶手对安德丽亚很温柔,从他对安德丽亚的袭击可以看出来。凶手对安德丽亚的母亲甚至更温柔,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像他威胁的那样去伤害过她。其实,哪怕是一次假装的尝试都会让安德丽亚永远地闭上嘴。
 
  8.据验尸官说,刺杀金鲍尔那一下,用的是右手。所以凶手是惯用右手的人。
 
  9.凶手知道金鲍尔更改了他的保险受益人。
 
  埃勒里微笑着:“在数学中,九这个数字可以有很多花样。我看在这个谋杀案中,九这个数字也有很多花样……由于有了凶手的这九个特征,分析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我只要仔细检查我的嫌疑犯名单,一个一个地去对我这九个特征就行了。”
 
  “真是绝了,”梅南德法官笑了,“你是说通过这种方法,你就能得出最终的结论吗?”
 
  “用这种方法,”埃勒里回答说,“我可以把所有的嫌疑人一一地排除,除了一个人。我会逐一地向你们说明。”
 
  “首先,根据第一条所有的女人立刻被排除了。凶手一定是个男人。这些男人是谁呢?好啦,老贾斯伯·博登是第一个……”
 
  “噢,”安德丽亚叫道,“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你是说你居然会怀疑我的外祖父吗?”
 
  埃勒里笑了:“我亲爱的孩子,在客观的分析过程中,每一个人都要受到怀疑。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人老了或者那个人年轻漂亮就感情用事。我刚刚说了,贾斯伯·博登。你可能会说,他是个残废的人;他从来没离开过他的家;而本案的凶手是个活跃的人;这些都是实情。但是,我们假设这是一部侦探小说。博登先生的病有可能是装的,他敏捷地偷偷溜出花园大道的家,在夜色笼罩下干了所有这些可怕的事。从逻辑的角度来讲,我们如何站在贾斯伯·博登这边?好了,根据第二条,他完全可以被排除:他根本不吸烟,他的护士可以证明这是真的。另外,既然这不是侦探小说,博登先生处于半瘫痪状态,不可能去杀人。
 
  “下一个——比尔·安杰尔!”
 
  比尔从沙发上站起来:“为什么,你这个可恶的叛徒!”他笑着说,“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真的认为我也有可能?”
 
  “我当然认为你有这个可能,”埃勒里严肃地说,“我对你了解多少,比尔?我们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在此期间你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冷血的凶手。但是说真的,你由于不符合第四、第五和第六项条件,也被排除了。那就是,你虽然对金鲍尔有犯罪动机,但是对你自己的妹妹露西没有动机,而她却被凶手所陷害。第五呢——凶手身上没有可用的书写工具。啊,你肯定是有的!”
 
  “你怎么知道呢?”比尔吃惊地问。
 
  “你这个笨蛋,”埃勒里叹了口气,“用世界上最简单的方法——我看到的。记得吗?我们在斯泰西-特伦特的酒吧里聊天的时候,我还跟你提到过,从你衣袋里满满的削尖的铅笔来看,你是个很忙碌的人。嗯,这只是凶杀案发生前不久的事。如果你有一口袋铅笔,同时又是凶手,你当然一定会拿出一支来给安德丽亚写那张字条。铅笔,以当今最先进的科技来看,也无法追踪到你。那么第六条呢——凶手是金鲍尔周围的人。你显然不是,所以从逻辑上来看,你被排除了。”
 
  “噢,真是谢天谢地。”比尔无精打采地说。
 
  “现在是我们自负的朋友,弗吕赫参议员。我们看到了什么?多么令人惊奇啊!我吃惊地发现弗吕赫参议员符合我们所有的条件!——而且是令人信服的。不过单就他的情况而言,一项我刚刚没有在表中列出来的条件足以把他也排除在外——他留着大胡子。这把胡子可不是假冒的!他为此骄傲自豪了很多年了,长的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没有人能够隐藏这么长的胡子,即使是带着面纱。有一个证人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个带面纱的‘女人’——加油站的老板。如果这个‘女人’有一把这么长的胡子,他不会看不到的。面纱只遮到下巴,盖不住大胡子。而且证人说这个‘女人’身材高大,而弗吕赫是又矮又胖。即使他为了杀人把胡子剃掉了,后来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大胡子,会是假的吗?如果有人还不相信,下次见到他时,拽拽他的大胡子就知道了。”
 
  “现在轮到我们的朋友是伯克·琼斯。由第八项条件可以立即排除。他在马球比赛中把手臂摔断了,这一点不会有假。所有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而且当时有成百上千的人看到。而且,琼斯摔断的是右手,凶手杀人时用的也是右手。从身体条件上来看,琼斯不可能是凶手。”
 
  “其实凶手的画像已经完成了,”埃勒里平静地说,“而且经过我们一个一个地筛除,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他完全符合所有的九个条件,再没有什么疑问了。这个人,当然就是格罗夫纳·芬奇。”
 
  很长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露西因为高兴而哭泣的声音。
 
  梅南德法官清了清嗓子,又说:“很精彩。”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常识。为什么说芬奇符合条件呢?”
 
  “1.他是男人。”
 
  “2.他烟瘾很大,也有烟斗;我到他办公室拜访的时候,他的秘书扎卡里小姐给了我一些他个人用的烟丝,是著名的烟草厂商专门为他定做的。只有狂热的烟斗爱好者才会做到请专门的烟草厂商专门定做烟丝的程度。”
 
  “3.他有比我们的推理更有特色的火柴包!还是那天,在我称赞了芬奇的烟草之后,他的秘书答应送给我一些芬奇光顾的那家烟草商的烟丝。那家烟草商,第五大道的皮埃尔,后来真的给我送来了一磅,而且还送了我一大盒纸包火柴,每一包上都印有我的名字!皮埃尔还在给我的纸条上说明这是他的通常的习惯。他给他的顾客送烟丝的时候都增送一些纸包火柴,我的上面印有我的名字,如果这是他一贯的做法的话,那么芬奇显然也有很多印着他的名字的纸包火柴。不是徽章,也不是名字的字母缩写组合,而是他的全名,难怪他那么紧张,难怪他拿走了空的火柴包,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安德丽亚已经看到了他的名字格罗夫纳·芬奇印在火柴包上。”
 
  “天哪,”波林杰惊叫道,他摊开了双手。
 
  “4.凶手对金鲍尔和威尔逊夫人都有犯罪动机。这是在凶手得知了金鲍尔的双重生活之后,这一点我立即就想到了。很明显,任何一个金鲍尔这边的人都会希望他死,因为是他使杰西卡蒙受了耻辱。而且也会寻找机会报复露西,金鲍尔双重生活的象征。芬奇和杰西卡的关系非常密切。”
 
  “5.书写工具?奇怪的字条。我去芬奇的办公室那天,他曾经给我一张支票,作为国民人寿保险公司聘请我调查此案的报酬。我亲眼看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来水笔,在我面前签了那张支票。当他给我看那张支票时,我看到他的签名是用绿色墨水签的。绿色墨水!很独特,非同一般。他当然不敢冒险用这样的墨水来写犯罪现场的那张纸条。于是,他不得不借助其他的办法……毫无疑问,他身上带着笔。现在,既然他已经死了,我们也就永远不得而知他当晚是怎么装扮的,但是比较有可能的是他卷起裤子,再把一套女人的衣服套在外面。上衣肯定是高领的,遮住了脖子。这样才能解释他怎么会有火柴和烟斗——他把它们放在里面的男装里,外面再套上女人的衣服”
 
  “6.他当然是金鲍尔这边的人。他与金鲍尔家和博登家已经相熟多年了。”
 
  “7.至于他对安德丽亚温柔的感情也是毫无疑问的——我们从他多次的行为都能看出来。对于安德丽亚的妈妈——嗯,虽然没有具体的事例来证明这一点。但是自从金鲍尔死后,他一直忠心地照顾着她。这己经足够说明他对她喜欢的程度了。”
 
  “我想,这是真的,”安德丽亚以极低的声音说,“我肯定他——他曾经和妈妈相爱过。当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妈妈曾经告诉过我,他永远不结婚就是因为妈妈嫁给了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理查德·佩因·蒙斯特勒。爸爸死后,妈妈又嫁给了肯特……”
 
  “我想芬奇杀害你的继父,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对你母亲的爱。当发现了金鲍尔背叛了你母亲,大部分时间在另一个城市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时,他感到自己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于是,芬奇决定杀死这个背叛你母亲的人。”
 
  “8.凶手是惯用右手的人,至少他在杀死金鲍尔时用的是右手。这一点作为确定芬奇就是凶手来讲,不是十分明确。但相对于其他八个条件来说,是不重要的。至少芬奇是有可能使用他的右手的。”
 
  “9.最后一点在很多方面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既然芬奇知道100万美元的保险单更改受益人的事,这个问题就解决了。谁有可能知道变更保险受益人的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金鲍尔本人。但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深信这一点。另一个就是芬奇。相对于其他的嫌疑人,芬奇是唯一一个在凶杀案发生之前就知道这件事的人。”
 
  埃勒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们知道,要证明最后一点并非是一帆风顺的,从理论上来讲有一定困难。接触到保险单和申请表是发现金鲍尔双重生活的唯一途径。但是,从受益人变更开始,一直到金鲍尔把密封的信封交给比尔,只有保险公司的人才能接触到保险单。我们可以排除那些做文书工作的职员,但是不能排除芬奇。他自己也说过注意到了保险受益人的变更,他是作为金鲍尔的私人‘经纪人’收到了公司关于金鲍尔要更改保险受益人申请的通知。”
 
  “那么问题自然就出来了:尽管芬奇声称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真的没有把更改保险受益人的事告诉其他人,从而使其他人也有可能掌握这条重要的线索吗?既然芬奇一再声明他是唯一知道这条重大线索的人,我们暂且先忽略他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扩散给别人。因为如果他有意将此事嫁祸给露西,他当然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至少可以缩小对其他人的怀疑。”
 
  “哪怕你不相信他,他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谁呢?一个女人?比如说金鲍尔夫人?但是女人可以排除掉嫌疑,因为凶手是个男的,如果她告诉了另一个女人,那么同理这个另外的女人也没有嫌疑。如果她告诉了另外的男人,或者芬奇直接告诉了另一个男人,那么我们只需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符合我们总结的这几条凶手的特征。事实上是怎么样的呢?除了芬奇之外,没有人能完全符合这些条件。所以,回过头来,我们可以认定芬奇没有告诉给任何人。即使有的话,也一定和后来的谋杀案无关。”
 
  “后面发生的事我们可以推想一下——他对此事产生了怀疑,于是秘密地去了费城,发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发现了半途之屋,后来又计划杀人和陷害……”
 
  “当然,化妆也是必须的。”波林杰说。
 
  “噢,是的。如果要露西看上去像是杀人凶手,就必须有一个女人开着她的福特车的证据。当然,他必须用面纱来遮住他的男性特征;他自然也不能和加油的人说话,否则声音会露出马脚。正像我以前曾经指出的那样,他故意在加油站停留只是为了让人能追踪到露西!但是他不是一个律师,所以没有意识到他所设下的圈套只是一些脆弱的间接证据,如果不是碰巧露西在前一天晚上在家里碰过那把后来成为凶器的裁纸刀,她将毫无疑问地被宣告无罪。”
 
  “如果不是有指纹的证据,我肯定会接受辩方律师关于无罪的提议。”法官摇着头说,“事实上,尽管有这个证据,这个案子控方的优势也很微弱——对不起,保罗,我想你也清楚这一点。恐怕这是一次拙劣的审判。全部归结于陪审团是否相信威尔逊夫人——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相信她。”
 
  “就是那个肥胖的女人搞的鬼,”埃勒里愤怒地说,“好了,不管怎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法官大人,你还认为我有魔法吗?只是普通的常识罢了。也许我不该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做的,这会使人们感到我不再神奇了。”
 
  梅南德法官和检察官波林杰哈哈大笑,但是比尔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吞吞吐吐地说:“梅南德法官,大人……”
 
  “等一下,安杰尔先生。”老法官身体向前探着说,“我觉得你好像是遗漏了什么,奎因先生。还记得我曾经指出了你的弱点吗?你的工作总是建立在假想的基础上。你说安德丽亚小姐告诉了你关于火柴之类的实情。你又凭什么,”他严厉地质问,“认定这些事呢。我想你是严格地按照事实的根据来查证的。但是如果这位年轻的小姐说的全是谎话,你辛辛苦苦建立的这些推理将全部崩溃。”
 
  “真是法律的头脑,”埃勒里哈哈大笑,“我真喜欢和你们这些律师讨论这些事!你说的对极了,法官大人。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的确会崩溃的。但是安德丽亚说的是真话,所以不可能崩溃。当我得出结论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了。”
 
  “这我又有点想不通了,”波林杰说,“你怎么能知道呢?”
 
  埃勒里耐心地点燃一支香烟:“为什么安德丽亚要说谎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本人就是杀死金鲍尔的凶手,所以她要混淆视听,干扰调查。”他晃动着手中的香烟,“但是如果她说了谎,她的谎言会导致什么结果呢?她的谎言使芬奇成了罪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如果她是真正的凶手,她已经陷害了露西·威尔逊!露西·威尔逊这时候在哪里?在监狱里,被判有罪。如果安德丽亚自己就是凶手,从她的角度来看,陷害已经取得了成功。她是什么时候编造出谎言使芬奇成为凶手的呢?在露西·威尔逊被判有罪之后!所以我说——她可能会放弃已经成功的陷害,转而陷害另一个人吗?这当然是不可理喻的。就算她不知道她的谎言会导致什么结果,她有什么理由在杀害了金鲍尔又陷害了露西之后再编造谎言呢?她已经安全地完成了她的计划,她的受害者已死,活着的受害者也已被判有罪了。没有任何必要再去制造混乱了。所以我认为安德丽亚说的是实话。”
 
  “我敢打赌,”安德丽亚说,“你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会怀疑的!”
 
  “我想你对我的评论,”埃勒里笑了,“不是在夸奖我,不过却是相对准确的猜测。事实上,以前我在调查一个案子的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所有的推理都表明我的父亲,奎因警官,就是罪犯!唔,那段经历相当痛苦,你们可以想象。”
 
  “发生了什么事?”梅南德法官热心地问。
 
  “那是,”埃勒里说,“另外一个故事了。”
 
  “你这个故事还没完呢,”波林杰说着,露出了幽默的微笑,“我不是想在鸡蛋里挑骨头,但我还是怀疑芬奇知道保险受益人更改这件事,对你的推理有那么重要吗?你还没有详细地说明呢,奎因。毕竟,你从一开始就了解芬奇知道这件事了。”
 
  “噢,天哪,”埃勒里抱怨地说,“我为什么要选择律师做听众呢?聪明,波林杰,真的是非常敏锐。但是你忽略了一点。芬奇知道保险受益人变更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在这个案子的各种推论出来以后。在我得出了凶手一定知道这件事之前,这对我来说根本是无所谓的事。如果没有其他的推论作为基础,我也不可能知道凶手一定知道。告诉我凶手一定知道保险受益人变更的事情是凶手知道金鲍尔的双重生活。告诉我凶手知道金鲍尔的双重生活的事情是他要陷害威尔逊夫人。告诉我凶手要陷害威尔逊夫人的事情是威尔逊夫人根本就是无辜的,因为凶手是个男人。没有这些步骤,就不可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太棒了,”比尔连忙说,“你真伟大,真是妙极了。梅南德法官……”
 
  “怎么啦,年青人?”老法官有些烦躁地说,“如果你担心保险金的事,我可以保证不会有麻烦的。你的妹妹将会得到全额的保险赔偿金。”
 
  “不,不,法官大人,”比尔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我不想要这笔钱,”露西简洁地说,她已经停止了哭泣,“我不会碰它的……”她说到此处,浑身发抖。
 
  “但是,我的孩子,”梅南德法宫提出异议,“你必须接受它,这是你的钱。根据死者的意愿,你也应该接受。”
 
  露西的黑眼睛显露出了疲倦,她勉强地笑了笑:“你是说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当然。”法官大人温柔地说。
 
  “那我就把它送给,”露西说着,搂住了安德丽亚纤细的肩膀,“给一个,我想,即将会成为我们的家庭成员的人……你愿意接受吗,安德丽亚,作为我和……乔送给你们的礼物?”
 
  “噢,露西!”安德丽亚哭着和露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法官大人,”比尔赶紧说,他的脸像火一样红,“我是说,露西觉得安德丽亚——你看……嗯,上星期我和安德丽亚去……哎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终于脱口而出,“这是我们的结婚登记书,您愿意为我们主持婚礼吗?”
 
  梅南德法官笑了:“我将非常高兴。”
 
  “太俗套了,”埃勒里皱着眉说,“非常缺乏想象力,比尔。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女主角嫁给男主角,他们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结婚之后是房屋贷款、每天凌晨两点钟起来热牛奶、每天两点一线的活动,诸如此类可怕的事。这些你都想到过吗?”
 
  “一点都没有关系,”比尔笑着说,“我和安德丽亚都希望你做我们的伴郎。”
 
  “啊,”埃勒里说,“那就不同了。”他走到皮沙发前,弯腰捧起安德丽亚沾满泪水的脸,深深地吻了她一下,“怎么样!这难道不是伴郎的特权吗?至少,”他哈哈笑着,用手帕轻轻擦着嘴唇,“我得到了我的酬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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